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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工智能產業從“大模型訓練”為主導的技術迸發期逐步邁入“智能推理”為主導的產業落地期，對算力的需求呈指數級增長。國務院2025年8月發布的《關于深入實施“人工智能+”行動的意見》中強調“加強智能算力互聯互通和供需匹配”，工業和信息化部2025年5月印發的《算力互聯互通行動計劃》中提出“加快構建算力互聯互通體系”，工業和信息化部于2026年2月印發的《關于組織開展國家算力互聯互通節點建設工作的通知》旨在通過建設“1+M+N”算力互聯互通體系提高公共算力資源使用效率和服務水平，促進算力高質量發展。
Token(詞元)是大模型處理信息的最小單元，我國日均Token調用量從2024年初的1000億躍升至2026年3月的140萬億，兩年間增長超千倍[1] 。Token消耗量的攀升充分體現了人工智能的使用深度與廣度，Token不再是單純的技術概念，以Token為載體的經濟生態已躍升為智能時代的核心范式，算力互聯網的內在價值也得到進一步釋放。
一、人工智能時代的Token經濟與移動互聯網時代的流量經濟對比
Token經濟之于人工智能時代，恰如流量經濟之于移動互聯網時代，兩者均為驅動新時代發展的核心生產要素。Token經濟與流量經濟既有相似的發展規律，也有相異的商業邏輯，又形成了相互映射的產業格局。
發展規律方面，體現了從昂貴到普惠的滲透。流量經歷了從2G/3G時期按KB計費的昂貴階段，到4G/5G時期成本大幅下降的普惠階段，進而催生了海量改變大眾生活的互聯網應用。同樣，Token目前正處于相對高成本階段，應用場景的探索也較淺，隨著大模型、算力等底座的完善，Token生產成本將持續降低，與流量一樣成為水電一般的基礎設施，人工智能也將像移動互聯網一樣滲透到各行各業。
商業邏輯方面，實現了從可能性到確定性的轉變。流量經濟的核心是用戶的注意力變現，平臺通過免費服務聚攏用戶，再將以流量為載體的用戶注意力售賣給廣告商，價值轉化存在不確定性。Token經濟則轉向精準計費，這標志著商業邏輯從移動互聯網時代的“為可能性付費”轉向“為確定性產出付費”，用戶不再是被動的接受者，而是按需為智能服務買單的主動權掌控者，價值計量更清晰透明。
產業格局方面，形成了從舊角色到新身份的映射。Token經濟正在重塑產業格局，形成了與移動互聯網時代高度相似的角色映射。智能應用相當于“新流量入口”，直接面向Token的最終用戶；大模型服務商扮演“新運營商”的角色，向市場提供Token，掌握著Token的消費渠道；“1+M+N”算力互聯網節點如同“新基站與骨干網”，提供算力基礎設施，決定著Token的供應與傳輸能力。整個產業鏈圍繞著Token的消費、傳輸與生產高效運轉。
二、現象級動向推高Token經濟熱潮，Token有望成為產業鏈標尺
當前人工智能進入商業化推廣階段，國內外企業緊跟Token經濟步調，競相開展戰略布局，行業發展邏輯深刻變革。Token有望成為貫穿全產業鏈的核心度量衡，推動行業核心關注點從“規模擴張”向“成本效率”深刻轉型。
全球科技巨頭加速布局，圍繞Token經濟進行一系列戰略調整。阿里巴巴開展架構重組，成立與阿里云平級的Token Hub事業群；中國電信宣布全面從傳統的“流量經營”轉向“Token經營”；中國移動正推動打通“Agent(智能體)使用Token、Token拉動算力”的服務鏈路；英偉達CEO黃仁勛在年度大會演講中將數據中心定位為“Token生產工廠”。
價值從幕后被搬到臺前，以Token為中心的經濟生態持續發酵。隨著人工智能的規模化落地，資本補貼、流量競爭等粗放擴張模式難以為繼，算力調度、模型運算、服務交付等隱形成本逐步顯現。Token作為各環節成本的顯性表示，以之為中心的經濟生態正在加速形成。
Token具備三大關鍵特征，有望成為貫穿產業鏈的標準度量衡。傳統以模型參數、算力峰值、硬件規模等為主線的評價體系在細分領域發揮著重要度量作用，但仍存在計量口徑不統一、計費模式不靈活等問題。 Token具有三大顯著優勢：一是技術適配性，能夠精準量化人工智能應用、大模型、云計算、算力基礎設施以及能源等不同層級的實際消耗；二是商業通用性，作為“標準語言”，能夠實現統一的計價結算，抹平差異性，降低交易壁壘；三是產業協同性，作為通用價值載體流轉于產業鏈上中下游各環節，能夠有效推動資源優化配置，促進產業結構的升級。
三、算力互聯網與Token經濟互促共進，產業升級進程加速推進
算力互聯網是Token的“生產車間”。算力互聯網通過統籌算力資源，為Token的生成提供充足穩定的計算能力，是Token經濟存在的物質基礎設施。Token經濟是算力互聯網的“價值顯化器”。Token讓看不見的算力成本變成可度量的“數字商品”，解決了算力互聯網的市場化流通痛點。算力互聯網與Token經濟融合共生，相輔相成，具備以下四大價值點：
一是加速形成算力生態融合格局。算力互聯網打破區域、主體與技術壁壘，整合分散算力形成一體化供給網絡，Token經濟則以統一計量與計價規則打通產業鏈各環節。二者協同打破以往算力、模型、應用相互割裂的格局，促進產業鏈上下游主體協同創新與深度合作，構建標準化、一體化、開放共享的算力產業生態，為人工智能的規模化落地提供穩定可靠的生態支撐，推動產業從單點競爭向生態共建升級。
二是有效推動算力資源高效利用。過去，算力發展更重視單卡性能、芯片數量與集群規模等硬指標，導致“建設”與“應用”之間出現供需落差，算力資源存在一定程度的閑置。隨著Token經濟的滲透，效率與成本的重要性愈發凸顯，借助Token可實現對算力消納的精準度量，以此為導向倒逼算力池化、資源虛擬化、智能調度、異構算力協同等各環節持續優化升級，有效盤活閑置算力，全面提升算力綜合利用效能，實現算力資源的最優配置。
三是顯著提升算力產業價值密度。Token經濟能夠有力改變傳統算力租賃模式附加值偏低的現狀，將算力從資源轉化為可交易、可定價、可流通的標準化服務。算力互聯網通過規模化、集約化運營進一步增強單位Token的生產成本優勢，實現“算力投入—Token產出—價值變現”的閉環。二者結合推動產業從規模擴張轉向質量效益提升，提升單位算力的盈利能力，促進我國算力產業的高價值密度升級。
四是平穩落地全國統一大市場。算力互聯網從技術維度保障了算力資源的跨區域、跨層級高效互聯與調度，Token作為統一價值標尺與交易媒介，能夠從市場維度消除主體間、區域間算力定價不一、標準各異、結算不暢等障礙。算力互聯網與Token經濟市場化機制的有機融合，能夠促進各類市場主體平等參與，算力及算力服務的自由流動、公平交易，助力Token經濟的實體化落地，形成規范透明的全國統一算力大市場。
四、精準施策夯實產業發展根基，賦能Token經濟行穩致遠
中國信通院依據算力服務“創新、就近、普惠”的原則，形成“一套標準、一套標識、一套規則”，依托國家算力互聯網服務節點，加快推動區域和行業節點建設，構建形成具備智能感知、實時發現、隨需獲取的算力互聯一張網，推動智能算力供給普惠易用、經濟高效、綠色安全。為進一步發揮算力互聯網優勢，賦能Token經濟的穩健增長，以下提出三點發展建議：
一是充分降低Token服務獲取門檻。依托算力互聯網的規模化供給優勢，推動Token服務向普惠化、公共化、多樣化方向延伸，面向中小企業、科研機構、個人用戶等推出輕量化、彈性化、個性化服務模式，簡化接入流程、降低準入門檻，拓寬Token服務覆蓋范圍，讓更多主體便捷獲取智能算力服務，激發市場創新活力。
二是重點攻關算力資源優化配置。圍繞提升Token產出效能開展關鍵技術攻關，結合用戶側時延要求、Token動態消耗數據等，加強算力互聯網實時算力供給與應用需求匹配能力，實現算力資源的精準匹配、動態調度與高效利用，降低單位Token算力消耗成本，提升整體產出效率，破解算力供需錯配、資源閑置浪費等問題，以技術創新賦能Token經濟降本增效。
三是加快完善標準規范與制度建設。依托1+M+N算力互聯網節點，推動跨廠商、跨平臺、跨區域的體系與標準互認，加快構建統一、規范、可落地的Token 計量準則、算力核算規則與市場交易機制，健全數據安全、價值確權、風險防控等配套制度體系，規范市場競爭秩序，推動算力服務商加速轉型為Token服務提供商，為算力互聯網與Token經濟的深度融合提供制度保障，促進產業合規有序、健康可持續發展。
五、結語
以Token為核心的新型經濟正在加速重構全球云算智價值體系，推動產業發展邁入效率優先、價值為本、生態協同的高質量階段，算力互聯網與Token經濟的深度融合將為智能經濟的高質量發展筑牢根基。
[1] 數據來源：國家數據局
作者簡介
劉如明，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云計算與數字化研究所云計算部副主任，工程師。負責算力互聯網、云原生人工智能等領域的推進工作。
周丹穎，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云計算與數字化研究所工程師。主要研究方向為云原生、算力互聯網等，負責相關領域的標準編制、評估測試、行業洞察、咨詢服務等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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